是它。又是它。

        恐惧像电流一样,瞬间窜过她全身。可她的手没有停——多年的训练在这一刻替她挡下了第一波冲击。她几乎是本能地,把全部的注意力切换到了眼睛和左耳上:她用余光SiSi盯着学生的手,看那些手指落在哪个键上,靠视觉去判断对方弹到了哪里;同时拼命用左耳,去捕捉那条变得飘忽的旋律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不够。

        少了右耳的校准,她和学生之间那种严丝合缝的默契,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。有那麽一个瞬间,她的低音声部和学生的高音声部,错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一拍。

        非常轻微的一拍。她的左手晚了那麽一点点才落下去,和学生的旋律之间,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参差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立刻补了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一个小节,她用一个极自然的渐慢,把两个人重新对齐,又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,稳稳地把整首曲子,完完整整地弹到了最後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一个音落下,门边的几个学生,轻轻鼓起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道错位,太轻、太快,藏在两条交织的声部里,几乎没有人听得出来。连身边那个学生自己,都只当是自己哪个地方稍微抢了半拍,回过头,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。白音璃也回她一个温和的、示意「没事」的眼神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发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很稳,神情如常。没有人听得出,那份从容底下,有什麽东西正在无声地崩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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