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姐把瓜子皮往烟灰缸里一扔:“能要你几个钱啊?你看看你,在这县城里都住了三个多月了,出门买个菜还跟在你们镇上赶大集一样。出去像样点行不行,别总弄得灰头土脸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段对话,在我吃完午饭准备回屋写作业的那二十分钟里,像拉大锯一样来回扯了四五个回合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,以我妈那句破罐子破摔的“行行行,你别搁这儿念经了,去就去”强行画上句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嘴上虽然还在骂骂咧咧说浪费钱,但起身去卧室换那件旧羽绒服的动作倒是出奇的利索。

        脚上那双后跟踩塌了的棉拖鞋被一脚踢飞,换上那双网面运动鞋,前后连一分钟都没用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大门“砰”地关上。我坐在次卧的书桌前啃物理卷子,压根没把这当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中年女人逛街能翻出什么浪来?

        我妈以前在镇上,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赶集时买件新衣裳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叫什么买衣服?

        就是钻进那种挂着大喇叭喊“全场清仓三十元”的铁皮棚子里,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大码女装里随便翻两下,比划一下宽窄,付钱,走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全套流程不超过十五分钟,效率高得像去菜市场买两斤大白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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