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后派来的人,或是工部的、或是礼部的,甚至还有从京城直奔而来的中使,口风虽各不相同,但落到最后,都是一个意思——请他入朝为官,或掌国子监算学,或入翰林院编撰,或任工部参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概不理。

        世上做官的术士多了去了,可肯真心钻研算道、愿意耗尽一生去为数字求个准、为天地求个衡的,能有几个?

        他自问,自己若一头扎进那官场的规矩与文书之中,必然再无今日的清净与专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到那时,不消三年,他手上的竹筹会落灰,他案上的陶盘会生尘,而他自己,也会被那些虚礼与俗事磨成一个空有名头的官员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日子,他想都不愿去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,哪怕是工部尚书亲笔写信,他也不过淡淡一笑,连拆都不拆就让人原封送回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些,石宗方心中那股不耐越发明显,额角隐隐有青筋微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去应门,而是将手中的竹筹在陶盘边缘轻轻一敲,像是给自己下了个结论——这次,也和前几次一样,不必理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正要继续低头写数字,脚步声却从屋后传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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