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霜接过刀,翻过来,刀柄往下半寸的地方,指腹轻轻一按。「这里。别刻太深。刻深了会裂。」学徒哦了一声,拿凿子b了b,又问:「那刻什麽。」百里霜看了他一眼。「你问我。刀是他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玄嶾喝完那碗凉茶,起身告辞。百里霜没有留他们,只在水槽边把下一块铁胚夹进炉子里,风箱又拉起来了。当。当。当。他们走出那条街,驴蹄踩在碎石路上,铁铺的敲打声跟在後头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後和午後的风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声是铁,哪一声是风。

        闻人羽走在驴旁,一直没说话。走出镇子好一段路,他才低声道:「他为什麽留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玄嶾望着前面那条被野草吞掉一半的旧驿道,过了很久才开口。「他这辈子只侍奉过一个人。那个人烧了国,叫他走。他走了,也没走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闻人羽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快看不见的小镇。「留在边境打铁,算走还是算没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都算。」玄嶾说。他把竹杖换到另一只手。「他知道陵光没了。他也知道陵光还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闻人羽没再问。有些人从来不说忠,不说义,不说怀念,就只是在离故国最近的小镇上,日复一日地打铁,把每一把刀都收在刃朝内。

        【四】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在驿道边遇见扶音,是在一个快黑的h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正牵着一小队孩子往村里走。有个最小的走不动了,她便弯腰把人抱起来,走一段,再放下。她没穿公主衣裳,只穿一件素布衫,袖子卷到手肘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远远看见老驴,她先把孩子们拢到路边,才站直身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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