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阿里山的茶是冷静的自省,那麽曼谷的热浪,便是对生命最直接的挑衅。
从清冷的云端降落,苏凡纳布机场(SuvarnabhumiAirport)的玻璃帷幕映照着热带特有的、几乎能将人灼伤的烈yAn。空气中不再有松针的清芬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鱼露、焦糖、茉莉花与废气的气味。那是泰国,一个永远在出汗、也永远在微笑的国度。
这是我与以谦在旅程中段的一次大胆「回航」。我们决定重回当年我独自疗伤的城市,看看在两颗心都已经变得成熟後,那份曾经灼人的酸辣,嚐起来是否会有不同的质地。
我们坐在昭披耶河(ChaoPhrayaRiver)畔的一间水上吊脚楼餐馆。河水混浊而湍急,载着巨大的水芙蓉与运货的长尾船,像是一条永不停歇的流动街道。
在曼谷,所有的味觉都是为了对抗高温。
我点了一碗最正宗的冬荫功(TomYumGoong,酸辣虾汤)。
这道汤是火红sE的,却红得透亮。它的层次是立T且具有攻击X的:香茅的清香、南姜的辛辣、柠檬叶的芬芳,以及鱼露那种带点海洋腥甜的咸。最关键的,是那几枚在汤里翻滚的朝天椒,它们像是微小的炸弹,随时准备在你的舌尖引爆。
「你当年一个人坐在这里,就是喝着这种汤吗?」以谦舀起一匙汤,看着里面肥美的泰国大头虾。
「是啊。那时候觉得心里很冷,所以想找点最烫、最辣的东西,把自己烧开来。」我剥着虾壳,指尖沾上了红亮的辣膏。
以谦试了一口汤。他以前是不大吃辣的,但这几年的流浪显然拓宽了他的容受度。他被辣得额头冒汗,却露出了一种畅快的神情。
「这酸味很惊人,」他一边喘气一边说,「它不是那种沉闷的醋酸,而是一种带着果香的、鲜活的酸。像是这座城市的X格,再热、再乱,骨子里还是有一种快乐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