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蟠儿这个孽障,连累他妹妹,”薛姨妈伤心地哭了起来,道:“这让我怎么跟宝儿开口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宝钗是个好孩子,定能理解家里的难处的。”王夫人只得安慰着,默默拨动手里的佛珠,念了句佛,又说道:“你看我的元儿,虽说是女官,但到底还是伺候贵人们的,说得难听点,跟下人没什么区别,稍有不慎,得罪了人去,受罚是小事,一时丢掉性命也未可知。”提起元春来,王夫人不免有些伤心,原以为女儿进宫还能搏一个好前程,谁承想这几年也没个动静,这一年大似一年的,再过几年,到了出宫的年纪,可就没多少合适的好亲事了呀,想到这里,王夫人也流下几滴泪水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姨妈还不死心,又去了娘家打听,其实王家也是这个意思,眼下的选秀,宝钗确实不适合了,就算是几年后的,宝钗的年纪也大了,与其到宫里继续熬日子,还不如嫁人的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姨妈没法子,只能如实告诉了宝钗,果如王夫人所说,宝钗知道后并没有哭闹,反而过来安慰薛姨妈,薛姨妈见状,对宝钗更加愧疚,之前预备打点宫里的东西也叫人收了起来,免得宝钗见了伤心。可白白放着又觉得可惜,索性就拿出来送给贾府诸人,以作收买,其中就包括几朵宫花。但是宝钗面上不说,心里还是难过的,晚上还是发了热,可把薛姨妈吓着了,连忙叫人拿了准备好的冷香丸来,虽然止了热,终究还是病了一场,连薛蟠也知道了,是自己的缘故,这阵子老实不少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子就这么过去,经过柳嬷嬷的教导,黛玉的变化十分大,也不爱使小性子了,说话大方得体,待人处物温文尔雅,自成章法,贾敏越看越满意,但是又怕黛玉被拘着了,对于其他事情方面难免纵容些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好,外面送来一批好的绸缎,贾敏想着给黛玉做几件衣裳,虽说家里都有定例,春夏秋冬都有说法,但是这边就贾敏黛玉母女两个,又是不缺钱的,自然是怎么喜欢怎么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贾敏看着外头送来的各色绸缎,湖缎蜀锦,虽然光鲜亮丽,但是贾敏都不太满意,随便挑了几匹看得过去的,隔着帘子让管事的再去寻些雅致的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又有丫鬟捧着一个匣子走了过来,这是给黛玉新做成的衣裳,贾敏细细看过了,很是满意,说道:“这件就留着,配着那套流苏的首饰,等后两日去赵大人府上赴宴时再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庞三家的看了衣服一眼,浅粉色的衣衫,上面用银丝满绣的水仙花纹,领边镶嵌着一颗颗饱满的小珍珠,不难想象自家小姐传上来会有多好看,但是好看是好看,就是太过华贵了,于是庞三家的说道:“这衣服真好看,到底是太太眼光独到,咱们姑娘穿上,定是京城里的独一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下面绣娘花了一个多月才做得的,上面的珍珠就花费了多少,自然是鲜亮的。”贾敏笑了笑,眼里颇为骄傲,细细摸索道:“玉儿生日要到了,虽不是大日子,但是也要摆几桌的,到时候就穿这身,请高家姑娘,李家张家的几位姑娘,再由大哥二哥的那几个丫头作陪,也就够了。昨儿做成的那一身白底绣红枫叶的衣裳,预备着她明日去赵太太府上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也太素净了些,”庞三家的笑道:“赵太太只怕又要拿话来刺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那张嘴啊,刻薄的很,心肠却是实打实的好,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,”贾敏合上衣匣,坐在贵妃榻上,说道:“当初在京城时,瑜哥儿还没出生,我多年无子,满京城里的太太奶奶,谁不笑话我损了阴德,又没给老爷纳妾,出了名的妒妇,没少借着孩子的事明里暗里奚落我,也就她帮着我为我说话,私底下常常说些好话来安慰,这一晃都多少年过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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