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书发表的的前夜,大稻埕的雨终於停了。
出版社寄来了第一刷的实T书。晓晨坐在长桌前,看着封面上那抹淡雅的、如烟雾般的碗盏cHa画,标题《舌尖上的余温》在灯下泛着沉静的光。这本凝聚了她一整年心血、挖掘了半世纪家族伤痕的作品,此刻就厚实地压在她的掌心。
然而,她的心却像是悬在半空中的风筝,线的那一头,系在厨房里那个正在忙碌的背影上。
第四十九道菜。
若微今晚格外安静,她没有动用繁复的香料,只在炉火上烧着一锅清水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纯粹、甚至带着一点神圣感的香气:那是黑麻油在低温中与老姜片缓慢磨合出的、沈稳的焦香。
「过来吃吧。」若微轻声唤她。
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麻油面线。
那面线极其细长,雪白如丝,在麻油汤头中交织成一种永无止尽的缠绕。汤面上浮着几片薄如蝉翼、煸得焦乾的老姜,还有一颗边缘煎得微焦、蛋h半熟的荷包蛋。
「为什麽是面线?」晓晨坐下,看着碗中那长得似乎看不见尽头的丝线。
「在台湾人的习俗里,面线是为了祈求长久与平安。」若微将一双洗得发亮的红木筷递给晓晨,眼神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透明的哀伤,「晓晨,你外公在那场大雨里丢了阿坤,从此他的命运就断了。你外婆守了一辈子,把断掉的线一点一点用补汤接起来。现在,你把故事写完了,你的线也圆满了。」
晓晨夹起一束面线。那面线极其滑顺,x1饱了麻油的温润与米酒的微甜,入口即化,却又在喉间留下一种洗不掉的、长长的牵绊。
「好长……」晓晨低声说,声音微微颤抖。
「长,是因为不想让你走。」若微突然放下筷子,隔着桌子,用力地抓住了晓晨的手。她的指尖因为长年烹饪而带着些许粗糙的茧,此刻却烫得惊人,「晓晨,这是第四十九道菜。明天发表会结束後,你就不再需要我这个厨师了。这根面线,你是打算把它剪断,还是……跟我一起把它咽下去?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