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昨晚的辣炒年糕是首尔的深夜狂欢，那麽通仁市场（TonginMarket）的清晨，便是这座城市最诚实的呼x1。
晓凡跟在恩熙後头。恩熙走路的姿势很特别，背脊总是挺得笔直，在喧嚣的菜篮与叫卖声中，像是一株逆流而上的水草。她们穿过堆满乾货与腌菜的摊位，来到一家窄小的面摊前。
这家摊位没有招牌，只有一块褪sE的塑胶布遮着。摊头一位系着花sE围裙的大婶，正挥舞着一把沉重的菜刀，在厚实的木案板上规律地敲击着。
「哒、哒、哒、哒。」
那是【刀削面】（Kalguksu）的开场白。
「这里是大嫂家。」恩熙轻声介绍，「她这辈子只做一件事，就是r0u面与切面。」
晓凡有些着迷地看着。大婶的手上沾满了雪白的面粉，随着刀刃落下的节奏，细粉在空中轻轻扬起，又落在她布满皱纹的手背上。那动作极快，却极稳，每一根面条都被切成均匀却又带着手作棱角的细丝。
「两碗，多放点紫菜。」恩熙用熟稔的语气说道。
不一会儿，两大碗公的刀削面端了上来。汤头是用小鱼乾与昆布熬出来的，清澈见底，几丝琥珀sE的蛋皮与深绿的紫菜浮在表面。面条在汤里蜷曲着，散发出一种原始的、淀粉被热水唤醒的香气。
「你看这面条的边缘。」恩熙用筷子挑起一绺面，递到晓凡面前，「机器压出来的面是圆滑的，但手切的面有棱角。这些棱角，才能挂住汤头。」
晓凡学着她的样子，吹散了热气，x1进一口面。
那口感惊人地丰富。面条中心还带着一丁点倔强的芯，外皮却已经被汤汁浸泡得柔软顺滑。简单的鲜味在舌尖上跳跃，没有过多的调味，却有一种让人想落泪的踏实感。
「大嫂切面的节奏，是我妈最喜欢的音律。」恩熙看着大婶的背影，眼神有些落寞，「我妈常说，一个人的心乱不乱，看她切出来的面条宽窄就知道了。晓凡，你听这声音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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