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墙灰泥乾白,一捻即碎,指缝里尽是粉末。顾青岭顺手拍去,低声道:「这是灰泉的土,泉边寸草不生,村人取土时得烧纸压惊。混石灰後抹墙,能堵声,可乾了就裂,就像老人牙缝再塞,也难免漏风。」
最後,他带孩子仰头看屋脊。沉砂瓦厚叠两层,暗沉青黑。雨滴落下,声音闷如鼓。知微偏头小声说:「像鼓。」顾青岭颔首:「这砂取自溪底暗流,烧透急冷才成。瓦重,声音一敲就被压住,好让外象不至乱窜。村人说,那是祖灵压声。」
巡过一圈,他将手心的灰末装进布袋,目光沉下:【内心OS】——龙心木会老,青铁石会裂,灰泉土会脆,沉砂瓦会碎。这些料都是祖辈拿命换来,百年来镇住了这口瓮。可如今一样样走到极限。靠Si撑,撑得了一代,撑不了永远。
孩子们静静随着,不敢多话。只有知悦怯怯问:「爹……是不是祖灵生气了?」
顾青岭抬眼望着殿心翻涌的赤红涡环,声音沉得像石块落水:【内心OS】——不是祖灵在怒,而是这瓮快要爆。
夜里,屋子里只点着一盏油灯,灯火摇得长影子落在墙上。孩子们围坐在矮桌前,眼神还带着白日巡祠的余悸。
顾青岭把白天收进布袋的灰末倒出一撮,洒在桌面。细粉在灯光下闪着青黑细点,微微带着铁腥味。知悦下意识往後缩,捂着鼻子:「这就是墙掉下来的灰?」
「不光是墙灰,」顾青岭把一只小摆轮放在灰堆中央,声音压低,「这叫镇息灰,是石基和灰泉土互震出的屑。村里人说灰要扫、灰要种,你们可知道为什麽?」
孩子们面面相觑。小六偏着耳听了一会儿,低声说:「它在走……灰也在跟着动。」
众人定睛一看,只见粉末随着摆轮轻颤,像被无形的气流牵着,一会儿往里聚,一会儿又散开。
知微惊讶地抬头:「跟白天祠堂里一样,灰簌簌掉,就是因为里面的气在喘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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