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脏发疼。
群青的脑海中闪过许多人的脸。自长安夜乱后,至亲失散,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阿娘,还有搭救她的李郎中,李郎中的小徒弟芳歇……这一路上,许多人对她有恩,她于许多人有愧,一切搁置在身后,她一意孤行地进宫,把杨芙挡在身后,为的就是人臣的职责和情义。
为了复国,她自知早晚会死;刺杀受伤之后,病痛折磨得她生不如死。她幻想过很多死法,可怎么也没料到,自己会是白白枉死。
人可以死,但不能这么窝囊地死!
群青强行睁开眼,视野重归清晰。她看见诵经声的来源:宫道上一支送葬队伍,七八名道士举白幡,口中吟诵,两名套丧服的内监抬棺,那漆黑棺木上莲花绘制得别致:“陆相出殡,避让,避让——”
群青听到内监的话,心中疑惑。
当朝相爷是孟光慎,已经和太子一起下诏狱了,陆相是谁?
她听见那抬棺的小内监悄悄说:“干爹,棺木怎么这么沉,仿佛装了不止一个人哪,胳膊好酸……”随后遭到他干爹一番呵斥。
送葬的队伍与她的亡灵错肩而过,巨大的吟唱震天动地,飘落的纸幡打着旋儿,毫无阻碍地穿过她的身体。
她确信自己做了鬼,便瞬间溃散于天地间,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聚拢起来,拽到极远之处……
睁开眼,像被装在箱子里滚了七八十下,又倒出来那样,天地都在旋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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