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诸宫女的注视下,群青低头:“都是金公公指点得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监作笑笑,却并不受用:“咱们掖庭的刺绣局是什么水平,咱家不知道吗,连给尚服局提鞋都不配!鸡窝里教出凤凰来,也是奇事一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群青闻言抬起头。单髻这样别无修饰的发型,对原生容貌是极大的考验,群青的五官并不惹眼,但对比其他的宫女,却能看出仪态的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身上轻薄的襦裙被风鼓动,颈线和平直的双肩,越看越能看出直竹般的不卑不亢的气韵:

        “婢子四岁没入掖庭,浣衣三年、洗刷夜壶四年,方得到入刺绣局的机会。八年来没有一日不珍惜,日夜持针,不敢懈怠,只恐被调出刺绣局。掖庭的确不如尚服局,但一块绣布,只有方寸大小,一个人八年只在这方寸之间耕耘,难道还能做不好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线清亮而微微颤抖,四面一时无声,让人觉得梁监作再怀疑下去,都成了一种侮辱。

        恰逢小内监回禀:“金公公说好像有这回事。”梁监作抬手作罢,“咱家看你勤勉,就算了。以后不要再违规行事,否则决不轻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章娘子面露喜色,群青却身子一晃,身后的宫女撑住她双肩,没叫她昏倒在地,袖子滑落时,手臂上的斑点已经被人看见,宫女惊叫道:“章娘子,她起瘙痒风疹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瘙痒风疹是过敏症的一种,常在几日内自行消退。有人遇到柳絮起疹,有人遇桑蚕起疹,突然受惊、过度恐惧也会起疹,大块大块的红斑会很快蔓延全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争气的东西!以为多稳重。”梁监作气不打一处来,“章娘子,换了人吧。多难看,不要吓着贵主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章娘子刚以为事逢转机,笑容僵在脸上,梁监作已拍板:“咱家给你添上一人。长安采选入宫,掖庭丞举荐来的,十六岁,聪明机灵,叫她替群青去。宝姝,来见章娘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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