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盏鎏金枝形灯将二丈四尺的敞厅照得通明,鎏金灯影在青砖地上摇曳,却驱不散满室凝滞的沉闷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老爷身着杏黄底绣青鸾喜服端坐主位,左右各四张黄花梨圈椅中,三位身着官服的人物正襟危坐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侧山墙边二十余把靠背椅列如雁阵,西梢间隐约可见女眷们云鬓微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七八个交杌散落其间,坐着几个神色拘谨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满座宾客或捋须沉吟,或垂眸不语,倒似这场喜宴与他们全不相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诸位可曾读过《李晋霄遗佚采录》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老爷腰间玉佩叮当作响,突然扬声发问。厅内顿时响起一片窸窣,几位女眷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,三位官员也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京都李晋霄,新宋当今最负盛名的年轻大诗人!”他热切地执起我的手,“王空同都盛赞其红绿词香艳绝伦。那些被传抄千百遍的残篇断章,不过是他随手遗落的珠玉。现在印有他的诗词的瓷器,在和羯岛可卖出三倍之价!这位大诗人,便是我大婚喜礼中的忘川郎!”

        数十道目光如箭矢般射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漠然一瞥便别过脸去,有人敷衍颔首,唯有一位俊朗青年冲我温和一笑,侧首与身旁长者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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