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睡不着。」
「闭上眼睛。」
她闭上眼睛。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像一首低沉的摇篮曲，在她耳边嗡嗡作响。她感觉到Koa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，手指慢慢地穿过她的指缝，十指相扣。他的手掌是温热的，乾燥的，稳定的。她握紧了他的手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睡着的。
她自知道，当她醒来的时候，飞机正在降落。
窗外的天空是深蓝sE的，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城市灯光——那是台北。
不是Yallingup那种稀稀疏疏的、像散落的星星一样的灯光，而是密集的、明亮的、像一张发光的网一样的灯光。
每一点光都是一个家，每一点光都是一个故事。其中一个光点是她的家，她的妈妈在那里，开着灯，在等她。
「到了。」Koa的声音在她耳边。
她转头看他。机舱的灯光很暗，但他的眼睛很亮。那双黑sE的、深不见底的、像午夜一样的眼睛，此刻正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。不是茫然，不是不安，而是——平清。像一个远行者终於抵达目的地时的那种平静。
「你紧张吗？」她问。
「有一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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