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慢站直了身体,蟒袍上的金线在殿内昏沉的光线下,流动着暗沉的光。
“玄凤。”我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可怕,甚至比方才下令呈上人头时,更加平静。
“臣在。”一直如同影子般立于殿柱旁的玄凤,无声上前一步。
“送皇后娘娘,回宫。”我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而缓慢,“‘静养’。”
“是。”
母亲,不,皇后,又看了我一眼,那笑容依旧完美无瑕。
她终于收回了按在小腹的手,拢了拢斗篷,转身,步伐依旧优雅从容,仿佛只是来赏玩了一圈枯燥的军器模型,留下满殿几乎凝固的空气和那句余音袅袅、足以诛心裂骨的“喜红”,袅袅婷婷地,随着玄悦的引导,消失在重新合拢的殿门之外。
殿门关闭的沉重声响,仿佛惊醒了石化已久的众人。
我重新将目光投回地图上那团刺目的朱红,以及被笔尖洞穿的、代表匈人王庭最后屏障的某处山口。
然后,伸手,握住了那支依旧钉在桌上的朱笔笔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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