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姬唇角极淡地勾了勾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只浮在唇边,薄如刀锋。
“公子不必多礼,深夜唤妾身而来所为何事?”声音清泠如泉击石,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绵软,像羽毛搔过耳廓。
魏无忌摆手请她落座,自己却未坐。他踱至窗边,背对着她,沉默如铁。片刻,忽然转身,撩起衣袍下摆,对着她直挺挺跪了下去。
如姬猝不及防,惊得向后小退了半步,鞋跟轻轻磕在青砖上,发出细微的脆响,“公子这是何意?”
魏无忌垂首,声音沉缓,却字字如钉:“自三年前赵秦长平一战后,赵国元气大伤。秦人狼子野心,连年攻赵,各国震恐于其坑杀四十五万降卒之暴行,无人敢援。如今邯郸被围半载,危如累卵。平原君求援信如雪片一般,无忌屡谏王兄发兵,奈何王兄畏秦如虎,执意不肯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望向如姬,眼底烧着隐痛的火。
“秦若灭赵,天下再无抗秦之心。我大魏百年基业,亦将倾覆。无忌日夜忧思,寝食难安。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更低,“日前,我门下客卿侯嬴献计,言及无忌与夫人有旧,而夫人深得王兄宠爱……唯有夫人,可于侍寝之时,窃取由王兄亲自保管的调兵虎符。”
如姬静静地听,面上无波无澜,仿佛他说的是窗外风声。
只是那双眼,始终锁在魏无忌脸上,将他每一丝焦灼、每一分恳切都细细拆解,吞入眼底。
魏无忌见她不言,心下一横,以额触地,重重一叩。
“无忌知此事乃杀头大罪!但救赵即救魏,关乎天下命运。恳请夫人念在往日无忌为夫人报灭门之仇的微末恩情,助无忌此遭!事成之后,无忌必倾力相报,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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