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膛里的柴火只剩下几块燃烧过半的木头,表面结着一层灰白色的草木灰。红色的火星在木炭的裂缝里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    王朝阳拿着一根铁火钳,把散落在边缘的炭块往中间拨拢。

        木炭互相碰撞,发出轻微的脆响,几点火星顺着烟道飘了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放下火钳,走到一旁的水缸边,拿起洗得发白的葫芦瓢,舀了半瓢冷水,沿着铁锅的边缘浇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流接触到滚烫的锅底,立刻发出刺耳的嘶啦声,大团白色的水蒸汽腾起,很快就在厨房不算太高的屋顶下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那股浓郁的老姜和鸡肉混合的气味,被这股水汽一冲,变得更加厚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剩下半瓢水倒进旁边的木盆里。水很凉。

        双手浸入水里,手指来回搓洗着刚才切姜和摘葱时沾上的泥土。指甲缝里的泥垢有些顽固,他用拇指的指甲一点点抠挖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水面上浮起的那几个泡沫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锅汤熬了三个多小时。从天还不亮开始,他就守在这个灶台前。木柴换了三茬,火候从大火慢慢降到文火,一直维持着汤面微微翻滚的状态。

        算算时间,奶奶把那碗撇去了浮油、只剩下最清亮部分的鸡汤端出去,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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