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萍萍坐在饭桌的上首，多半听着，偶尔说几句，说的时候往往是一句话让全桌的气氛往某个方向走，说完自己也不多解释，继续吃饭。
张嫣对她说话的方式最熟，熟到有时候朱萍萍说到一半，张嫣就把後半句接了过去，接得天衣无缝，朱萍萍转头看她，张嫣只是微笑，继续夹菜。
【孟买衙门薪火相传】
泰昌五年秋，孟买府税务司的署衙里，穆克什的儿子穆纳第一次独自主持完一件税务纠纷的裁决。
穆克什本人就坐在後堂，他已经不在任上了，退了两年，但今天他特地来，说是看看儿子，其实是坐在後堂的帘子後面听完了全程。
纠纷不复杂，一个天竺香料商人和一个广东来的大明行商，对一批货物的关税归属各执一词，两方各有帐册为证，说的都是实话，但帐册格式不同，数字有出入。
穆纳拿着两份帐册，当堂让帐房把两套数字重新换算成同一格式，算出差额，然後按大明律例的相关条目逐条核对，最後判了香料商人补缴一成半的关税，行商退回多付的两成。
两方都不服，都还想再说，穆纳把律例的相关条目原文念了一遍，说，「谁有异议，指出哪一条不合律。」
两方都沉默了。
裁决之後，穆纳去後堂找父亲，穆克什正在喝茶，看见他进来，没有说好，也没有说不好，只是问，「那个广东行商出去的时候，脸上什麽神sE？」
穆纳想了想，说，「不太高兴，但是走的。」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