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关西机场前往京都的途中,电车沿着海岸线疾行。窗外是大海,日本海侧的湛蓝显得更为深邃、沉静,不像南洋的海那样波光粼粼地喧哗。海面上偶尔掠过几只海鸥,远处是重重叠叠的青紫sE山影。
这是我第一次在春寒料峭时来到京都。
京都的空气是经过滤的。它有一种冷冽的透明感,像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,拍在脸上能让人瞬间清醒。这里的sE彩是节制的,深灰的瓦、褐sE的木、nEnG绿的苔,一切都缩小了分贝。
我住在南禅寺附近的一间老宅民宿里。院子里有一株巨大的垂樱,枝条乾枯,却已缀满了米粒大小的粉sE花bA0,正屏息等待着那一场足以唤醒春天的微雨。
在京都吃豆腐,是一场关於「纯粹」的修行。
那天午后,我走进一家专做汤豆腐(Yudofu)的老店。店内极其安静,只能听见庭园里竹筒击石的「咚」的一声,清脆地敲碎了时间的流逝。
侍者端上一个古朴的陶锅,底下一方炭火。锅里只是一块方正的nEnG白豆腐,浸在一汪清亮如镜的水中,底部衬着一片深褐sE的昆布。这便是全部了。
我看着水面微微起伏,豆腐在昆布的微温中轻轻晃动。这是一种极致的「无」,却也包容了「全」。
「请试试看原味。」侍者轻声提醒。
我用木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块。豆腐入喉,竟然没有丝毫豆腥味,而是一种极其高雅的、带着山泉水甘甜的清香。那口感,软一分则化,y一分则俗,JiNg准得像是一首俳句。
我想起以谦。他曾说过,他最敬佩日本的庭园设计,是因为他们懂得「留白」。在繁花盛放之前,先学会欣赏枝g的枯寂;在品嚐美味之前,先学会辨识水的清甜。
此刻的他,应该在东京那些交错的钢铁与银杏树间忙碌吧?东京的樱花开得早些,他发来的照片里,上野公园已是漫天绯红。而我这里,还在守着一锅清汤,等待第一朵樱花的绽放。
饭後,我独自走向哲学之道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