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看之下,唯有那双眼睛还算周正,其余五官却拼凑出一副凶相——高挺的鼻梁上横着一道蜈蚣似的刀疤,右嘴角歪斜着被火钳烫出的旧伤痕,两腮横肉随着说话不住抖动,活脱脱是戏文里走出来的江洋大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那副身板倒是壮实,筋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,偏生顶了个浑圆的肚腩,走起路来肚子先晃三晃,浑身的腱子肉跟着乱颤。

        最扎眼的是那头乱发,草草挽了个松垮的懒髻,用一根磨得发亮的铜簪子勉强别住,发丝蓬乱如被捣过的鸦巢,后颈处还黏着几缕油津津的散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新宋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一般男子起码要把头发梳理得体面整洁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郑重点点头:“那是不能要!”

        苗苗撇了撇嘴,眼中闪过一丝嫌恶:“就他那副尊容,也配打我的主意?每次瞧见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,我就想揍他,上次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敏锐地察觉到她呼吸一滞,葱白纤指无意识地绞紧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偏过头去,睫毛在烛光里投下细碎的阴影:“说着说着……”她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柳絮,“突然想起……我们前世那个世界,天上只有一个月亮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突兀地笑了一声,“有两颗月亮,你觉得很正常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是这般。”我轻抚她的发丝,手指不安分地在她的酥胸上游走,“好娘子,方才你说,上次怎么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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