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花白的眉毛蹙得极紧,眼角深刻的纹路里嵌满了凝重,更重要的是,他另一只搁在桌上的手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,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他再次端起茶杯欲饮以作掩饰时,那原本稳定的手腕,同样带着难以抑制的、细小的颤抖,茶水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集英殿偏厅,仿佛刚刚被一场无声的暴风雪席卷过,留下的不是严寒,而是一种更令人胆寒的、粘稠的静谧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能止小儿夜啼的边关猛将、国之干城,此刻在我面前,惶恐瑟缩得如同私塾里背不出书、等待先生戒尺落下的蒙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坐回紫檀木主位,椅背冰凉的触感透过厚重的蟒袍传来。我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张强自压抑着惊惧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,我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因极致的冰冷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金砖地上:

    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猛地一激灵,目光惶然聚焦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商议进军漠北之事。”我补充道,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,“诸位大人,现在,把你们能想到的困难,给本王——说一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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