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件便是金线锁边的绿头巾,用的是“孔雀绿”与“松石青”渐变,看上去倒也不甚刺眼,巾尾系着三只欢乐的小银铃。
我还是头回参加婚礼,终于见到了这件传说中的绿头巾——必须是青楼中真正龟奴戴过的,染够了王八之气。
在通县的红杏苑,这样一条绿头巾是搭着卖的,价格是一文钱。
晚雪怕我不懂,忍着笑跟我解释了几句:“\''让贤冠\''多数都是年纪较大、德高望重、有功名身份之人才会戴,相公,你虽有诗名,可是年纪太轻,这里又是乡下,我担心来喝喜酒的宾客难为你……”
“他们这些村民最爱侮辱人,说不好会用这绿头巾三折两叠,扎成个活灵活现的绿王八,系在你的发髻上,让满堂宾客笑破肚皮。今日我爹爹也会过来,看看他能不能给司仪递个话。”
绿头巾在晚雪灵巧的手指下被扎成了一个精巧的蝶形结,三枚银铃随着转头轻轻晃动,每一步,便发出欢快喜庆的清脆铃声。
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,青鸾逐日的纹样在烛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,苦笑一下:“倒是不算难看。晚雪,你当初嫁你家老爷的时候,没有让你旧日恋人来做忘川郎?”
晚雪眸光微黯,唇角牵起一丝浅淡的弧度:“老爷原是存了这个心思的,是妾身……舍不得让他受那襄缘仪式的折辱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愈发轻柔,“不过第二日清晨,终究还是唤他来了。老爷倒是极爱那\''旧欢如梦\''的趣味,而郑郎——我那旧日的相好,也未曾真正见过妾身的身子一回,便只是在锦被之下,由妾身用手……全了他一番念想。”
我心里一阵瑟缩:凝彤就舍得,还不是玊石为鉴的真正婚礼……
晚雪轻轻叹息一声,双手环住了我的腰,我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,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身子用力亲吻,像是要把下午积攒的郁结都倾注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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